AI说它证明了黎曼猜想,可这份证明有25万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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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语 | 11月20日,Anthropic 的数学家 Levent Alpöge 在个人网站挂出一份4页声明,说他与 Claude 合作找到了黎曼猜想的证明。真正承载论证的,是据称超过25万页的文字稿和分14卷的 Lean 代码。文字稿没有公开,独立复核还没开始。这篇想讲清楚:当一份证明长到没人读得完,「验证」还剩下什么。

成堆的证明手稿(AI生成概念示意图)

1859年,黎曼在一篇八页的论文里留下一个判断:黎曼 ζ 函数的所有非平凡零点,实部都等于 1/2。这句话管着素数在数轴上怎么分布。

167年过去,它仍是克雷数学研究所七道百万美元难题里最有名的那一道。11月20日,这道题看起来被人解开了。解开它的人说,主力不是他自己。

01 | 四个数字,先看清楚这件事的分量

第一个数字是 4,声明的页数。第二个是 25 万,按《华尔街日报》的报道,他与 Claude 生成的文字证明超过 25 万页,因为太长、读不了,最终没有公开。第三个是 14,公开的 Lean 形式化代码被切成 14 个压缩分卷,据智东西统计约 1700 万行。第四个是 0,截至目前,还没有任何独立团队完成公开复核。

声明里最要紧的是这一句:

「我相信,我与 Claude 合作,找到了黎曼猜想的证明。」——Levent Alpöge 个人网站声明,2026年11月20日(原文为英文)

他还说,这个方法能顺势推到广义黎曼猜想(GRH),更多时间还能处理 Extended RH。广义版本一旦成立,数学里大量以它为条件的结论会同时落地。

问题也就出在这里。一个 167 年没人动得了的命题,突然以 25 万页的体量被交出来,而交卷的人自己承认,还没完全读懂这份答卷。

关键信息内容
事件2026年11月20日,Anthropic 数学家 Levent Alpöge 声明与 Claude 合作证明黎曼猜想及广义黎曼猜想(个人网站声明、AFP)
公开材料4页说明;Lean 形式化代码分14卷,据智东西统计约1700万行
未公开材料据《华尔街日报》报道,文字证明超过25万页,作者称过长难读、暂不发表
作者背景哈佛本科、普林斯顿2020年博士,导师为菲尔兹奖得主 Manjul Bhargava,现任职 Anthropic
验证状态陶哲轩已发文初步盘点;数学家 Elliot Glazer 初步确认形式化命题为 GRH;无完整独立复核

02 | 41天,和一个没读完自己证明的人

按 Alpöge 公开的时间记录,这项研究从10月6日开始,11月15日深夜到16日凌晨取得关键突破,前后约41天。这条时间线由第三方梳理,细节未经他逐条确认。

突破之后,他先联系了 Anthropic CEO 达里奥·阿莫代伊,询问能否对外公布。他承认这个时间点「非常糟糕」,因为公司11月19日刚在纳斯达克挂牌。

他同样直白地承认,自己尚未掌握论证涉及的全部数学,尤其是高秩群上的自守形式部分。他的计划是先理解、再简化,最后写成人类能读的版本。

陶哲轩在11月20日的博客里,把这份成果列为三项进展中的第三项,描述是「一份庞大的、仅以 Lean 代码形式存在的广义黎曼猜想证明」。他的初步判断是,其中似乎动用了朗兰兹纲领和算术几何的现代成果,数学界梳理策略、核对推导需要一段时间。

罗格斯大学的 Alex Kontorovich 在 X 上说,这反而让他对证明成立的可能性更有信心,因为黎曼猜想是「用上了一切」才被证出来的。曼彻斯特大学的 Thomas Bloom 则说,他分不清哪件事更让人震惊:AI 声称证明了黎曼猜想,还是 AI 声称写出了 25 万页逻辑连贯的证明。

03 | Lean 验的是代码,不是你心里那道题

Lean 是一套交互式定理证明器。它有一个很小的可信内核,把数学论证翻译成代码后,由内核一步步检查每一步推导是否合规。这套机制的价值在于:只要代码能编译通过、没有偷偷引入额外公理,推导过程就不靠人情和名气。

但它有两个边界,这次全被踩到了。

机器与纸页之间的一道细桥(AI生成概念示意图)

第一个边界是内核本身。数学家 Elliot Glazer 初步检查后说,Alpöge 公开的 Lean 文件里,形式化的命题确实是广义黎曼猜想。他同时提醒,理论上不能排除 Lean 自身存在漏洞,不过估计概率远低于 1%。这个提醒不是空话,Lean 4 的部分历史版本确实出现过允许无效证明通过的内核缺陷。

第二个边界更麻烦:Lean 只验证代码指向的那个目标,不负责确认这个目标等于自然语言里的黎曼猜想。如果形式化时定义写偏了一点,或者把一个更强的命题悄悄换成弱一点的版本,代码照样通过。

这不是假设。《科学》杂志2026年10月的一篇报道记录过:在 OpenAI 那场声势浩大的纳维-斯托克斯证明里,AI 生成的 Lean 代码曾经弱化过原始英文命题的表述。

所以真正的工作量在后面:先确认代码能独立编译,再确认没有隐藏假设,最后确认被证明的命题和数学界公认的黎曼猜想是同一件事。MIT 数学家 Andrew Sutherland 独立编译了这份代码,他对《美国科学家》说:

「这确实是一个历史性时刻。世界已经改变了……在我看来,这是人类的胜利。」——Andrew Sutherland,转引自《美国科学家》

一位顶尖数学家把这件事称作「人类的胜利」,语气里的分寸感值得琢磨。

04 | 克雷的规则没变:发表、两年、学界认可

克雷数学研究所的规则写得很清楚:千禧年难题的解答必须在同行评审期刊正式发表,然后接受至少两年的检验,并获得数学界普遍认可,才进入100万美元奖金的评审程序。

个人网站上的声明和一组代码压缩包,不符合提交资格。

这条规则看起来官僚,其实是这类事件唯一可行的出口。数学史上不缺「宣称证明」的故事,缺的是熬过两年审视的证明。今年8月,Anthropic 曾公布 Claude 把关键线上零点比例的下界从 41.6% 提高到 67.2%,当时公司明确说,这距离证明猜想还有明显差距。三个月后,差距被宣布填平了。

05 | 这不是第一次,验证的账已经欠了很久

往前数两个月,同一条路上已经出过两次事故。

9月,OpenAI 称内部模型借助约一万个智能体、用88小时给出了纳维-斯托克斯方程的一种解答,也做了 Lean 形式化。随后出现署名争议:纽约大学的 Tristan Buckmaster 说 OpenAI 是在看到他前一天贴出的工作后抢跑,OpenAI 否认。

10月,OpenAI 一次性公开722篇由 AI 生成的数学手稿。几天之内,其中3篇因为发现错误被撤回。

再加上这次。三件事的共同点不是「AI 会不会做数学」,而是产出速度已经超过了审核速度。过去数学界的瓶颈在灵感,现在瓶颈挪到了阅读。25 万页这个数字,本身就是一句宣言:这份东西不是写给人类读的。

同一时间还有另一条线。据多家媒体报道,斯坦福博士后 Alessandro Masullo 在 Alpöge 声明几小时后,公开了自己做了12年的黎曼猜想证明草稿,并提醒其中可能仍有错误。一边是41天生成的形式化巨物,一边是12年磨出的可读文本,两边都还没过关。

写在最后

我愿意相信这份证明有可能是对的。陶哲轩没有否定它,Glazer 的初步检查也没发现命题被偷换,Sutherland 编译通过后用了「历史性时刻」这种词。

但「可能是对的」和「已经被验证」之间,隔着的不是态度,是人力。当一份证明的体量超过任何一个人一生的阅读量,数学界需要的就不只是耐心,而是一套新的审核基础设施。

留一个问题:如果一道题的答案确实是对的,但它长到没有任何人完整读完过,你愿意承认这道题被解开了吗?


信息来源

  1. Levent Alpöge 个人声明(remark.pdf),2026年11月20日
  2. AFP / CTV News:Anthropic researcher says Claude solved math's greatest riddle,2026年11月20日
  3. Quartz:Anthropic mathematician claims he and Claude solved math's most famous problem,2026年11月20日
  4. 陶哲轩个人博客:Unforced Euler singularity, unforced Navier-Stokes singularity, and the Generalized Riemann Hypothesis,2026年11月20日
  5. 智东西:黎曼猜想真被Claude证明了?陶哲轩邓煜等菲尔兹奖得主回应,2026年11月21日
  6. IT之家:黎曼猜想真被 Claude 证明了?陶哲轩称验证仍需时间,2026年11月21日
  7. 财联社:百年未解难题迎来突破?Anthropic数学家宣称破解黎曼猜想,2026年11月21日
  8. 新浪财经:突发!Anthropic数学家宣称用Claude证明黎曼猜想,2026年11月21日

数据截止时间:2026年11月21日10:15(北京时间)。微博、今日头条的榜值为第三方聚合快照,非实时官方排名;抖音、B站、快手当日无可靠实时榜,未纳入评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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